H & H 's hhouse

文／深色梧桐

　　常常在捷運上遇到一位身心障礙的朋友，他的肢體不甚方便，所以都是坐著輪椅，在輪椅的前方，擺滿了他兜售的商品，有抹布、牙刷、毛巾、面紙…等常見的日常生活用品，可以理解這些是他維生的資產。第一次看到他，以為他準備在車廂內販售他的商品，所以使我這長久在都會生活下的平凡老百姓，不自覺本能性地站得離他遠些，深怕又是一起在新聞常見的詐騙集團所派出來的份子，利用人們的同情心來賺取金錢。

可是，事情並不是我所想的。他滑著輪椅進入車廂，很有禮貌地跟旁人點頭說「借過」，小心地駛到車廂的某一隅，似乎是擔心輪椅會造成旁人的不便，尤其是車內人潮眾多時，更可見他格外小心翼翼。一旦立定後，他並沒有大聲叫賣，或跟旁人出售他的商品，只是從輪椅側邊的背包裏，拿出一本書，氣定神閒地閱讀著，不理會旁人投注的奇特眼光，在他身上我看到一絲平靜。

說實話，如果他沒有坐在輪椅上，可以想見他是個高大威猛的人，理著小平頭、笑容顯少，而手臂上的袖內，我彷彿可見那刺青的痕跡，怎麼都不像是個和藹可親的人；可是，正所謂人不可貌相，雖然他的外形不甚易於親近，但在他溫和的談吐及閱讀的平靜中，我像是看到一尊菩薩，有著溫暖的心。

　　他總是在特定的某一站下車，他會在前一站就把書閤上，再慢慢地駛到車門口，等待到站開門，再度走入熱鬧的城市裏，展開他今天的生意，祝福他能夠把車上的商品賣完。那天在他閤上書的剎那，看見書名《富爸爸，窮爸爸》，我淺淺地笑了笑，彷彿能看見他內心潛藏著希望。一個喜歡閱讀的社會，真好！